【挪威】女記者揭密《喀布爾的書商和他的女人》
2010/03/20 02:28:21 瀏覽196|回應0|推薦0
 

2010.3.12文匯讀書週報/朱自奮

一本出自挪威戰地女記者、作家奧斯娜塞厄斯塔(Asne Seierstad)之手,反映9.11之後阿富汗人民真實生活的小說《喀布爾的書商和他的女人》The Bookseller of Kabul,近年來在西方引起巨大回響。在北歐地區,它是有史以來最暢銷的圖書之一;在英國,它名列2004年引進版年度暢銷書排行榜第一;目前該小說全球銷量已超過200萬冊,版權轉授41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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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布爾的書商和他的女人》是奧斯娜的第一部小說。之前她一直擔任數家斯堪地納維亞媒體駐俄羅斯、中國、巴爾幹半島、阿富汗、伊拉克和美國的記者。9.11發生後,奧斯娜意識到一件改變世界的重大事件發生了。她立即奔赴阿富汗採訪,期間曾借住在喀布爾一個書商家中4個月之久,得以近距離接觸其家庭成員,尤其是家中女性。回國後,她創作了此書。

我對小說的成功感到驚訝,奧斯娜說,我沒想到世界各國的讀者對喀布爾書商的生活有如此強大的興趣。西方權威讀書媒體對此書給予一致好評,稱它是一本有關籠罩在神秘面紗後面千百年來默無聲息的阿富汗文化的作品,是描寫塔利班垮台後阿富汗人民生活的最精彩絕倫的書籍之一

小說主人公蘇爾坦是喀布爾的一個書商,30多年來他為自己的同胞提供精神食糧,可是命運卻總是與他作對。先是蘇聯的支持者焚燒了他的書籍,接著聖戰者組織又肆無忌憚地掠奪和搶劫,最後塔利班將他所有的一切付之一炬。一個又一個的獨裁者無所顧忌地摧毀他珍愛的東西,而蘇爾坦卻如履薄冰地守護著一切。9.11後,隨著西方人的大量湧入,蘇爾坦的生意有了前所未有的轉機,可以往數十年留存下來的陰影依然揮之不去……「我想在小說裡展現阿富汗人民的真正的生活,他們真正在思考著什麼。奧斯娜說。雖然是小說,但具有顯而易見的紀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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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娜在小說裡向讀者展示了阿富汗人民的生活
一年級的學生是這樣學習字母表的︰「JJihad聖戰,我們的使命;IIsrael以色列,我們的敵人;KKalashnikov衝鋒槍,我們要征服;MMuja-hedeen聖戰者組織,我們的英雄;TTaliban塔利班)……」數學課本中,計算的是子彈和突擊步槍。最令人難以忘懷的,還是那些女孩子的命運。她們不能和家庭成員之外的男性說話、單獨見面,她們必須全身包裹著布卡才能上街;她們的婚姻大事無非是家族間的一場交易;兄弟可以殺死自己的妹妹,只因為懷疑她幽會丈夫以外的男人而給家庭蒙羞,事後可以宣佈妹妹死於電扇短路,不必擔心有員警來調查。

小說寄予了一位西方女性對阿富汗人民的觀察和思考。令奧斯娜始料未及的是,書中原型喀布爾書商幾次跑到挪威要求奧斯娜修改小說情節,被拒。書商與她打起了官司,並自己寫一本書對之修正。幾年過去,這場跨國官司仍在進行中,倒是促成此書熱銷。


【專訪奧斯娜.塞厄斯塔/石劍峰

早報:你有一個好的想法,在一個合適的地方、合適的時間把它實現。最關鍵的是,你遇到了蘇爾坦」這樣一個喀布爾家庭。你是否覺得自己比較幸運?

塞厄斯塔(以下簡稱塞):是的。在寫這本書之前,作為戰地記者,我報導的是戰爭、死亡、士兵等,對普通人生活和想法並不瞭解。很幸運的是,作為記者我在喀布爾遇到了書中的書商蘇爾坦,作為一名阿富汗人,他的思想非常開放,他歡迎到我他家做任何採訪,並寫所有我想寫的東西。而且,作為一名書商,他的經歷也非常獨特。那個時候,戰爭也剛剛結束,阿富汗已經開始慢慢發生變化,我覺得以這樣一個家庭來寫阿富汗是很好的想法。當然,書在全世界的暢銷跟9.11之後全世界的態度有聯繫。

早報:即便如此,你和蘇爾坦之間後來發生了一些誤解,並成為全世界關注的焦點,你們之間的誤會消除了嗎?

塞:還沒有,事情發生之後我們很少聯繫。事實上,在我寫作之前他就答應我隨便寫, 他歡迎我住在他們家,給予我許多幫助,他也是一個在思想上持開放態度的人。後來書出版前幾天,他突然聯繫我,說不同意書中的許多內容,並要求我修改,但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書馬上就要印刷了。後來書在全世界暢銷,他又憤怒地站出來指責我歪曲了他們家的真實情況,這讓我非常吃驚。其實我跟他們家成員有口頭協議,要是他們不希望把一些內容寫進書中,可以事先告訴我。蘇爾坦不同意我在書中描繪的他,因為在書裡我把他描繪成一個典型的阿富汗專制男人,他顯然想要我把他寫成一個好萊塢式的英雄,他或許認為他為保存阿富汗文化做出了很大努力,為此甚至幾次入獄。我沒有那麼做,我把他寫成了有一定缺陷的了不起男人,而這也是事實。另外,看到書在全世界的暢銷,他有點嫉妒,他希望得到更多。其實我後來支助他們家和阿富汗當地社群一大筆費用,我資助了女子學校,但蘇爾坦顯然要得到的更多。

早報:他不滿的重要原因可能是書中寫他對待婦女的專制態度,比如書開頭第一章你就 寫他如何拋棄」開始年老色衰的妻子,去用重金娶來年輕的太太。


 

 塞:我不贊同蘇爾坦對待家庭女性成員的態度,但並非是先入為主地刻意要把他寫成那樣,那是事實。女性在那樣的社會確實沒有任何人權,更不要說接受教育。蘇爾坦家在阿富汗算是比較好的,但他們家依然是個典型的男權家庭,他的妹妹每天就是不停做家務,而年老的第一個太太自從蘇爾坦娶了第二個太太之後幾乎就是一個傭人,過著傷心的日子。

早報:阿富汗戰爭已經結束很多年,婦女的處境這些年有所改善嗎?

塞:在阿富汗,一切都在緩慢地改變,婦女的地位也有所提高,他們開始有接受教育的 權利,開始有婦女診所,在議會中也開始有女性議員和政府官員,但總體而言,變化有限。可能在精英階層,女性的地位變化非常顯著,但在普通人生活中幾乎沒有太大變化,因為他們的家庭結構沒有任何變化,那就意味著男性依然是家庭的主宰。

早報:你用一本書寫了這樣一個喀布爾家庭,那你覺得你真的理解了這個家庭嗎?

塞:我和他們生活了幾個月,記錄他們的生活,但我想我並沒有完全深入到這個家庭之 中。我所接受的教育,無法全部接受他們的傳統和文化。我不能和他們發生爭吵,我也沒辦法改變什麼,能做的只有記錄。深入瞭解這個家庭,有我喜歡的部分,也有我不喜歡的。但我得承認我沒辦法徹底瞭解他們。

早報:但這個家庭因為你的書在全世界暢銷,而永遠地改變了。

塞:那是一定的。這個家庭在全世界都出了名,這對蘇爾坦的生意也有很大幫助。 但因為書中寫到了他們家庭女性成員的某些私人故事,他們也受到了一些壓力。

早報:當你帶著布卡走在喀布爾街頭的時候,當地人怎麼看你這樣一個西方人?會有危 險嗎?

塞:我和蘇爾坦家庭女成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能去。偶爾出門的時候,最好還是穿上布卡和長裙,戴上頭巾。雖然那個時候,經常有暗殺、爆炸、綁架,但和他們在一起還是比較安全的。有時候,我還和蘇爾坦一起做旅行,帶著美金和電腦,而穿上布卡,就可能會被搶劫者放過。

早報:自從《喀布爾的書商和他的女人》完成之後,你就沒有再回到阿富汗,為什麼?此刻,如果一 談到喀布爾,映入你眼簾的畫面是什麼?

塞:是的,自從那次經歷之後我就沒有再回到喀布爾,一方面是我後來去了伊拉克戰場 和世界其他地方,另外一方面是我在工作時會萬分投入,但一旦完成了就離開。也許有一天我會回到那裡,當然是因為那裡有發生了什麼值得我關注的事情,或許是戰爭。給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裡的女人,沒有多少選擇權利的女人。

早報:美國總統歐巴馬當初競選內容之一是從阿富汗撤軍,歐盟不少國家也陸續開始從 阿富汗撤軍,你怎麼看外國軍隊對阿富汗穩定的作用?

塞:外國軍隊趕走了塔利班,但後者的勢力依然很強,如果外國軍隊離開,現在的政府 馬上就會垮台,阿富汗毫無疑問很快會重新陷入動亂。但外國軍隊的存在,又是一些阿富汗人攻擊的目標之一。外國軍隊在阿富汗做的遠遠還不夠,對於阿富汗重建肯定還要投入更多的資金。一切都還剛剛開始。


想採訪賓拉登

早報:戰地記者主要是一份男性統治的職業,作為女性戰地記者,你的優勢在哪裡?

塞:女性從事戰地記者的成員越來越多,相對男性,女人在從事戰地採訪中最大的優勢 就是能更好地處理好與別人的關係,特別是與當地人的關係。相對而言,他們對女性比對男性更加友好一點。

早報:在危險的戰區,你會拿槍防身嗎?

塞:我不會使用武器,我也從來沒有摸過武器。事實上,在危險地帶採訪,不拿槍反而 更加安全,否則你難免會被視為危險目標。另外,如果手中有槍,即使你不想傷害別人,但最後總會使用它。

早報:你也說過,你憎恨武器,可為何在世界上每一個衝突熱點,都會見到你的身影。 面對那麼多死亡和恐怖,你會憎恨戰地報導嗎?

塞:這是我的職業,我不會憎恨這份工作,但有時候一回到挪威就會對它感到厭倦,那 些畫面還是影響我的情緒。但相對而言,我能比較好的平衡日常生活和戰地生活,工作完成然後就別太在意它。

早報:除了《喀布爾的書商和他的女人》,你也寫過關於伊拉克戰爭、車臣戰爭的作品,評論認為你的作品文學性都比較強,你覺得增加戰地報導文學性的成分會減弱作品的客觀性嗎?

塞:當然作為記者,你的任務就是報導戰爭的過程,但同一事件它所呈現的客觀性也是 多面的,而且讀者對所謂客觀報導也並非完全認同。也正是文學性,讓《喀布爾的書商和他的女人》能獲得更大的成功。而就算這本書被當作文學作品,它也沒有任何不真實或者虛構的東西,所有內容都是我的親身經歷,是我所看到、聽到的東西。當然我不可能深入到對方內心深處,所以不可能知道他們的真正想法。我們有太多的新聞,但我想做的是透過文學手法讓讀者瞭解他們的情感和想法。

早報:你會在將來創作一部純粹的文學作品嗎?比如一部虛構小說。

塞:不會。這個世界每天都有那麼多事情發生,都值得我們去關注和瞭解,這些真實發 生的事情更加吸引我。

早報:作為戰地記者,誰是你的偶像?

塞:波蘭記者卡普欽斯基。

早報:誰是你最想採訪的對象?

塞:賓拉登,我想他是所有戰地記者的目標,但我還沒想好問他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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